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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眼看生死

2020-02-21 10:17 张伟东

【编者按】此次新冠肺炎病毒使整个中国开启了生死竞速的战役。但像上海师范大学张永超副教授思考的,需要拯救的不仅是为病所侵的身体,更重要的是把此次病毒的入侵当做一双眼睛,甄别世间百态,以为后事之师。在生死之间逾越生死,使勇气化为的希望,使良善值得追寻。“你”若还在多好!——这才应是社会应努力的目标。谨以此缅怀为此次抗疫付出生命的勇士!

3.1

上海师范大学副教授张永超

一、“毒”来“毒”往

纵观本次病毒的缘起,总的来说有三种说法:野味谈、阴谋论、泄露说。但实事求是的就目前态势而言病毒的真实起源尚未得到某种确凿而必然的链接,因此于笔者而言对于所谓的“三种起源”说法的来源更值得玩味和思考。

3.2

最早流传的说法是病毒源自华南海鲜市场的野味宰杀而导致的感染,加之病毒变异,由此引发人传人,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各种野味集锦流传,让人目瞪口呆,原来“舌尖上的中国”还有这种在“野”史,甚至比莫言《酒国》里的“特宴”更活灵活现。只是,无论是否吃过“野味”,这些“野”史所载大都令人“倒胃”。再后来,听说与“吃蝙蝠”有关,诅咒有了对象,似乎便骂的义正辞严。只是,我很好奇,新型冠状病毒只是蝙蝠物种生命体的一部分,两者相安无事,为何就找上人了?似乎不是蝙蝠的为非作歹,也很难说是病毒的居心叵测。这种偶然的无妄之灾似乎和大部分人无关!但回顾人类改造自然的历史和对待其他物种的态度怕每个人都难辞其咎。

很快当年日军“细菌战”的现代版又起死回生。据说是美国无奈于中国的逐渐壮大而无它策,因此出了“阴招”,趁过年之际,在武汉上空喷洒毒雾。让忙于回家过年的人们带着病毒回家。足见美帝亡我之心不死,我等只能响应号召,宅在家里,保命要紧。病毒虽毒,却也只能戕害身体,而插上翅膀的谣言则戕害人的灵魂。隔离病毒的传染虽然困难,却也能勠力同心,而漫天飞舞的谣言则让人心浮动。

3.3

后来,又说不是因为吃蝙蝠感染,也不是美帝喷洒毒雾,而是某个病毒研究所不慎泄露。我很难想象,这么严重的病毒怎么就泄了?后来有研究人员以“性命担保”,保证谣言是假的!不过依照目前的蔓延态势,谣言好像比病毒更加咄咄逼人。其实我们面临的问题,不仅仅是人与病毒的问题,更是人与自然的问题、人与他人的问题、人与自己良心的问题。

3.4

再后来,李文亮医生去世了,死于他较早发现并预警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李文亮医生的死亡,让我们看到脆弱的生命是坚韧的、是可贵的、是顶天立地的。同时还有更多我们无法道出名姓的抗疫者,我们为其默哀,可心里又时常回想:或许他们是可以不死的,他们为什么死了?生死之间,不仅为了更多的人活得更好、更让应该引起我们何以为人的思考。

二、“毒”前“毒”后

何以为人的道理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是清楚明白的,但这个道理遇到何以为生的问题总会让人困顿和窘迫。现代社会节奏飞快,因此我们常劝自己“慢下来”,要“慢生活”,可是所以一直在劝,却终究慢不下来,。本次新型冠状病毒帮我们实现了多年来的“梦想”。而且发现,许多忙的借口,原来可以不管不问,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平时所忙的,也并不那样紧急。本次新型冠状病毒也让人无所隐遁,连出小区门都需要办“签证”,大家慢慢发现家才是最好的避难港湾。

3.5

然而,同居并不意味陪伴,在家并不等于顾家,彼此厮守一旦落实,或许发现彼此都不好受。当家成为被迫的避难地,家园与囚室甚至不再有一墙之隔,只是异名同实。然而一旦可以出门,大家怕是仍会急不可耐,一如既往的“忙”生活,然后继续劝诫自己“慢下来”……

3.6

病毒是现实的隐喻,在病毒面前,我们无所隐遁;如同在现实中,我们无处隐身。病毒是生命的镜鉴,不仅照见我们肉体的脆弱,同时也照明我们灵魂的不堪。病毒带来的灾难与不便,甚至对那些让我们感到默哀的沉重,最终会在回归日常生活中让我们释怀,而这种忘却终会成为“静好”中的隐患。

三、“毒”是“毒”非

然而,除了诅咒,是否需要理解“病毒”呢?程炼教授的《思想与论证》其中有一篇“生与死”,他分述三题:“生物与死物”(the living and the dead)、“出生和死亡”(birth and death)、“生活与死亡”(living and dying)。在论述“生物与死物”时,他说“树木花草、飞禽走兽包括人类,都是典型的生物,但还有一些边缘情形,如病毒等,给我们关于生命的看法提出难题。”病毒是否有生命?

3.7

确实是个值得讨论的问题。或许生物学家或病毒学专家能给出较为专业的解释。但于普罗大众而言,我们之所以关注病毒,是因为病毒的生命与人类生命的相左,本来二者是不相关的,一旦相遇,便是灾难。此种相遇,我们实在很难理直气壮的说是蝙蝠或病毒的阴谋作恶。我们一旦尝试去理解病毒,或许会很快发现,病毒依附于生命,甚至是某些物种生命的一部分,与人类本没有关联。病毒与人类发生关联,似乎不是病毒找上门来,而是与人类自身的行为有关。由此一来,对病毒的诅咒变得困难不堪和强词夺理。病毒带来的大灾难,让人看到其威力、狡猾与可恶,但是,若考虑到它只是生命的“依附体”,无所谓善恶、是非,只是作为“依附体”本能的依附,似乎又是极其脆弱的。

3.8

人类若不做整体和通盘的内省,独断的将病毒拉上审判台,予以诅咒和谩骂,就如同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无“罪”的病毒拉上审判台作为“替罪羊”一样。这样的判案方法,是人类新的罪行、新的恶。不反省人类自身的行为,仅仅聚焦于病毒之“罪”,是对抗疫者和遇难者的亵渎。因为,一些实例明明揭示出,他们因病毒而死亡,但又不仅仅是病毒的原因导致其死亡。

四、以“毒”为鉴

对于病毒带来的巨大灾难我们深表痛惜,对灾疫引起的诸多遇难者我们应沉痛默哀。但是一场地区性灾疫,可为何引起了全国性的恐慌?李文亮博士包括其它医生有了更早的预警,为何还有人举行“万家宴”?

3.9

对新型冠状病毒引发的种种生死镜像予以审视和反思,让公共问题回归公共空间,做出合乎“公意”的决策,才能维持人性的尊严和底线。否则,病毒如今是热点,是网红,但是,很快会过气(希望如此),很快会被遗忘,如同SARS一样。我们一如既往的生活,一如既往的为国家做贡献,一如既往的消耗有限的生命。

3.10

但李文亮博士等遇难者的死亡不应成为一时的“网红”和“热点”,否则此次灾疫带来的巨大灾难,我们会对遇难者的生命再次无尊严的“亵渎”。

病毒是一面镜子,倘若有话语权的话,人类的生死镜像,在它们看来,又会如何诉说呢?我们又情何以堪呢?

 

责任编辑:张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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